第2荒土探幽径,初露锋芒时章
她将羊皮地图卷成筒状攥在手里,银鹿纹章硌着掌心的触感竟与昨夜狼齿啃咬木门的节奏诡异地重合。
"小姐,真的要往北坡走吗?
"玛莎抱着牛皮水囊小跑两步,发间别着的铜铃铛在呼啸北风中碎成断续的呜咽。
她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黑黢黢的针叶林,像两汪即将结冰的泉眼。
"系统说铁矿脉与水脉伴生。
"阿芙拉用纹章边缘沿着地图某处刮擦,青铜墨水绘制的等高线突然泛出萤火虫似的光晕。
这异象吓得玛莎撞上她后背,两个姑娘跌坐在覆着薄雪的刺莓丛里,惊起几只暗红斑鸠。
噗嗤的笑声从桦树后传来,裹着樱桃红头巾的少女探出半张脸,鼻尖还沾着松脂的琥珀色:"新来的领主大人是在和雪兔子摔跤?
"她挎着的藤篮里,冻得发紫的浆果正随着笑声轻轻震颤。
阿芙拉拍掉貂绒斗篷上的冰晶,目光扫过少女磨出毛边的鹿皮手套:"我是阿芙拉·温斯顿。
你熟悉北坡的地形?
"系统光屏突然在少女头顶弹出莉莉·桦木,采集技能lv3的淡蓝色标识。
"您要找的东西,"莉莉蹦跳着踩碎冰面,指间转着把骨制匕首,"比去年冬天老约翰埋的苹果酒还难找呢。
"她突然用刀尖挑起阿芙拉腰间晃动的纹章,金属与兽骨碰撞出清越的颤音,"这个花纹...像不像蜂后跳舞的路线?
"玛莎倒抽冷气的声音中,阿芙拉感觉纹章突然发烫。
当她掰开莉莉的匕首,发现原本静止的银鹿犄角纹路竟真的延展出细密分支,与昨日雪地上的蜂蜜图腾如出一辙。
系统地图的血红色标记开始潮水般退却,最终汇聚成三个闪烁的光点。
"带我们去有蜜蜂巢穴的地方。
"阿芙拉扯断束发的银链,任其坠入莉莉的浆果篮,"用这个换你半日向导。
"穿越枯槁的白桦林时,莉莉哼着俚语小调用匕首削下树皮,露出底下新绿的韧皮部。
"饿急了的熊瞎子最爱扒这种树。
"她将散发着苦味的树皮塞进阿芙拉手里,"不过现在它们应该更想尝尝娇贵小姐的..."惨叫打断了她的话。
玛莎的绣花鞋正卡在覆满腐叶的陷坑边缘,生锈的铁蒺藜距她脚踝仅差半寸。
阿芙拉扑过去拽住侍女的手腕时,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纹章突然迸发的灼热让她松了手,两人重重跌坐在刺骨的泥沼里。
"十七年前抵抗兽潮的陷阱。
"莉莉用匕首挑起截霉变的麻绳,"看来您祖先的礼物不太友好。
"她突然噤声,惊恐地望向阿芙拉浸出血迹的脚踝——那里卡着半截兽夹,锈迹斑驳的锯齿正亲吻着鹿皮靴的裂缝。
剧痛让阿芙拉眼前炸开彩色光斑,她摸索着抓住纹章按在伤口,金属表面浮动的波纹竟开始吞噬血迹。
"别动!
"玛莎撕开衬裙的手在发抖,却在触及领主肌肤时稳如磐石。
当莉莉用浆果汁混合雪水冲洗伤口时,阿芙拉注意到系统地图上某个光点突然膨胀成旋涡状。
呼啸的风捎来某种湿润的震颤,阿芙拉沾着血污的指尖突然顿在空中。
她似乎听到了——在玛莎压抑的抽泣与莉莉焦虑的磨刀声之外——某种绵长的、类似母亲摇晃摇篮时的哼鸣,正从地脉深处顺着兽夹的锈迹攀上她的血管。
当莉莉第七次试图背起她时,阿芙拉攥紧纹章抵住心口。
银鹿犄角刺破掌心的刹那,遥远的地平线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,而她的靴底突然感应到某种韵律——就像昨日在雪地上蜿蜒的蜂蜜,正牵引着疼痛的脚踝朝某个方向倾斜。
玛莎搀扶她的手突然收紧,因为连最胆小的侍女都听见了,在呼啸的北风裂隙中,有滴水珠正叩击着冻土下的岩石。
阿芙拉踉跄着往声源处挪动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蒺藜上。
玛莎搀扶她的手臂被掐出青紫,莉莉在前方用匕首劈砍着横生的荆棘,樱桃红头巾沾满了苍耳籽。
当第三片冰棱从云杉枝头砸碎在肩头时,阿芙拉终于捕捉到那缕清泉特有的震颤——像是银梳子划过丝绸,又像是月桂叶坠入酒瓮。
"往左!
"她突然挣开玛莎的搀扶,纹章烙铁般灼烧着掌心。
被冻成琥珀色的苔藓底下,三块叠成金字塔的玄武岩正在渗水,石缝里探出的冰凌折射出彩虹色光晕。
阿芙拉跪坐在雪泥里时,听见玛莎的铜铃铛在她耳后碎成急促的雨点声。
莉莉用骨匕撬开最顶端的石块,陈年青苔的霉味混着水汽喷涌而出。
"是铁锈味的水。
"她沾了点水渍在舌尖轻点,"不过比老约翰酿的醋好喝些。
""底下有过滤层。
"阿芙拉掰开纹章暗扣,青铜齿轮弹出的瞬间在地面投下星图般的阴影。
当第七枚齿轮卡进岩缝,玛莎突然惊叫起来——领主小姐染血的指尖正贴着冰冷岩石,那些暗红色血珠竟像活过来似的,顺着青铜齿轮的凹槽钻入地底。
沉闷的轰鸣声从脚底传来,莉莉篮中的浆果突然集体爆开甜腻的汁液。
阿芙拉抓住两个姑娘的手腕后撤的刹那,堵住泉眼的岩石轰然塌陷,喷溅的水珠在阳光下凝成无数个小彩虹。
玛莎绣着紫罗兰的衬裙下摆浸透了,却顾不得寒冷,颤抖着用手帕接住一捧清水送到阿芙拉唇边。
"是甜的!
"莉莉像小兽般趴在水潭边啜饮,冻紫的脸颊泛起血色,"比蜂蜜酒还甜!
"她突然从鹿皮靴里掏出个橡果哨子,吹出三短两长的哨音。
远处山坡上正在捡柴的农妇们愣了片刻,纷纷挎着箩筐朝这边奔来。
阿芙拉倚着湿滑的岩壁,看十几个补丁摞补丁的身影围住泉眼。
有个缺门牙的老妇人用豁口的陶罐舀了水,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:"圣泉!
这是老温斯顿伯爵在世时涌过的圣泉啊!
"她颤巍巍跪下的动作带动更多人匍匐在地,冻土上很快积起小片泥泞的虔诚。
玛莎正要把水囊灌满,突然发现领主小姐的貂绒斗篷在渗血。
阿芙拉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,纹章表面浮动的银鹿图腾正在疯狂增殖枝桠,在她掌心织就一张发光的网。
当某个扎红头绳的小女孩怯生生递来块烤栗子时,系统提示音伴着泉水的叮咚声同时响起。
初级水源任务完成,城堡升至2级:漏风的木石小屋回程路上,莉莉自告奋勇背着装满水的陶罐,时不时用匕首削下些止血的银蕨叶。
玛莎搀着阿芙拉走在最后,突然发现领主的伤口不知何时结了层晶莹的薄霜,像是把月光冻在了皮肤上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橡木门时,阿芙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踉跄——原本漏风的茅草屋顶竟覆上了整齐的桦树皮,墙缝里滋生的霉斑变成了某种发光的苔藓。
当她触碰到新出现的胡桃木书桌,羊皮纸卷轴自动展开,浮现出座水车磨坊的立体投影。
"需要三十根橡木、五车花岗岩,还有..."玛莎凑近辨认着发光的古代文字,铜铃铛突然叮当乱响,"铁锭?
咱们连锄头都要三家共用呢!
"阿芙拉摩挲着图纸边缘的齿轮标记,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犬吠。
当她推开结着冰花的琉璃窗,暮色中的领地边缘晃动着盏飘忽的灯笼。
提灯人的鹿皮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灯罩上蚀刻的蜂巢纹路正在吸收最后一丝暮光。
那人腰间别着的鎏金怀表链垂到脚踝,表盖开合间漏出的机械音,竟与系统提示声频率相同。
月光照亮他转身时扬起的斗篷下摆,那里用银线绣着只振翅的蜂后,复眼部分镶嵌的蓝宝石,与阿芙拉纹章上流动的光痕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