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破界临荒土,绝境遇生机章
几缕枯黄的草茎垂落下来,在灌进破洞的冷风里簌簌摇晃,她撑起身子的手掌立刻陷进湿冷的稻草床垫,指缝间溢出腐烂的霉味。
"这算什么贵族府邸?
"她裹紧单薄的亚麻披风,牙齿不受控地打颤。
透过歪斜的木板门缝,望见外边荒芜的冻土绵延至天际,零星几座歪斜的茅屋蜷缩在枯树后,连炊烟都稀薄得像是随时会断裂。
记忆里最后一幕是图书馆顶楼倾泻的日光,此刻却被陌生的身体记忆淹没——原主被夺爵的父亲,被蚕食殆尽的领地,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窥伺、随时准备撕碎最后一块血肉的豺狼。
脖颈突然泛起刺痛,她摸到尚未愈合的鞭痕,那是三天前被暴民袭击时留下的。
"系统激活成功。
"机械音在耳畔炸响的瞬间,半透明光屏浮现在眼前。
阿芙拉触电般攥紧床沿,看着界面中央跳动的新手任务:修缮领主府邸(破损率87%),目光扫过奖励栏的"初级粮仓图纸"时,喉头不自觉地滚动——角落里发黑的面包渣提醒她,这具身体己经两天没进食了。
"但拿什么修?
"她苦笑着戳了戳任务详情。
修缮需要三十根杉木,可整个领地连像样的篱笆都凑不出来。
光屏突然闪烁红光,角落跳出倒计时:23:59:59。
草帘突然被掀开,侍女玛莎端着陶罐的手抖得厉害:"大人,老约翰他们又在村口***......"话音未落,罐底黏着的野菜糊就泼湿了阿芙拉的裙角。
小侍女膝盖磕在地上拼命擦拭,眼泪把雀斑都晕染成团:"对不起!
真的对不起!
"阿芙拉按住那双颤抖的手,摸到满掌粗粝的茧。
原主记忆里这个总是瑟缩的侍女,曾在暴民冲进府邸时死死抱住她的腰,后背被火把燎出大片伤疤。
"带我去见老约翰。
"她说这话时,指甲掐进掌心,系统光屏在视网膜上投下幽幽蓝光。
穿过结霜的麦田时,阿芙拉数清了领地里仅剩的十三户人家。
龟裂的田垄间,佝偻的老农正用豁口的铁锄叩击冻土,听到脚步声立刻绷紧脊背。
"领主大人又要征税?
"老约翰布满血丝的眼睛从草帽下斜睨过来,"粮仓的老鼠都饿死三茬了。
""我需要杉木。
"阿芙拉故意踩断脚边枯枝,脆响惊飞了田埂上的寒鸦,"修缮领主府。
"老头子的嗤笑惊飞了更多鸟雀:"西边林场早被男爵家伐光了,您不如拆了这身缎裙当梁木。
"但当阿芙拉掏出贴身藏着的家族纹章——那枚边缘卷刃的银鹿徽章——压在老约翰掌心时,讥诮声戛然而止。
"父亲用这枚纹章换过您孙子的命。
"她盯着对方突然抽搐的面颊,原主记忆里那个暴雨夜逐渐清晰:浑身是血的少年,老约翰跪在泥泞里磕破的额头,父亲甩在男爵管家脸上的银鹿徽章。
暮色染红荒原时,阿芙拉望着墙角七根长短不齐的旧梁木发怔。
这是老约翰从各家谷仓顶棚拆来的,最长的不过五尺,边缘还带着虫蛀的孔洞。
玛莎正用豁口的陶碗接屋顶漏下的雪水,每声"叮咚"都像砸在神经上。
倒计时数字在余光里猩红跳动,阿芙拉突然伸手捞起根弯曲的木料。
潮湿的木纹在掌心印出凹凸的痕迹,她转动木料时,某个角度忽然与记忆里建筑系馆的模型重叠。
当玛莎第五次被漏下的雪水浇湿后颈时,听见自家领主发出穿越以来第一声轻笑。
那截虫蛀的梁木在阿芙拉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弧度,稳稳架在了屋顶倾斜最严重的西南角。
阿芙拉的手指划过木料上的蛀孔,细碎的木屑簌簌落在裙摆。
玛莎举着的火把在漏风的墙缝间明灭,将那些孔洞照得如同星图。
"三十根..."她喃喃着用炭笔在墙皮上划出计算式,突然被系统界面跃出的金光晃了眼。
检测到材料短缺,触发隐藏任务:林间拾遗泛黄羊皮卷在光屏展开,阿芙拉的瞳孔随着奖励栏的"二十根铁杉木"微微放大。
任务说明里”采集十罐铁杉树汁“的字样让她太阳穴突突首跳——原主记忆里那片被男爵砍伐殆尽的林场,此刻正在系统地图上幽幽发亮。
"大人,这种天气进山会冻掉手指的!
"玛莎的惊呼被寒风撕碎在领口。
阿芙拉己经用麻绳将裙裾扎成裤装,破损的鹿皮靴踩进积雪时发出咯吱轻响。
老约翰抱着手臂站在谷仓阴影里,浑浊的目光扫过她背上的陶罐:"当年老爷带着二十个壮汉,都没能从毒牙兽嘴里抢下半根杉木。
"月光下的林场像巨***错的肋骨,焦黑的树桩间飘着荧绿磷火。
阿芙拉按着系统标注的路线疾行,突然被脚下凸起的硬物绊了个趔趄。
半截生锈的伐木斧从冻土里露出刃口,斧柄上暗褐色的痕迹让她胃部抽搐。
"沙沙——"异响从十点钟方向传来时,阿芙拉正踮脚割开第三棵铁杉的树皮。
浓稠的琥珀色树汁顺着陶罐边缘流淌,身后灌木丛里两点猩红忽明忽暗。
她屏住呼吸将匕首横在胸前,系统突然弹出鲜红警告框:检测到夜行性掠食者,建议紧急避险野兽低吼震落枝头积雪的刹那,阿芙拉抓起装满的陶罐砸向最近的火堆余烬。
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提前泼洒的树汁,幽蓝火墙腾空而起,映出那匹灰狼惊退的剪影。
她趁机滚进倾倒的运木车底盘,听着利爪刮擦铁皮的声响,摸到腰间最后半罐树汁。
当黎明的灰雾漫过林梢,背着七罐树汁的阿芙拉踉跄着撞开茅屋木门。
玛莎的尖叫声中,她才发现左袖裂口渗出的血迹早己冻成冰碴。
系统提示音欢快响起时,二十根泛着青光的铁杉木凭空堆满墙角,木纹里还流转着奇异的光晕。
"交叉承重!
"阿芙拉沙哑的嗓音惊飞了梁上麻雀。
她将新木材斜***原有结构,腐朽的茅草屋顶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***。
玛莎捂着嘴看那些木材自动咬合成精巧的桁架,当最后根横梁归位的瞬间,漏风的破洞竟像被无形的手缝合了。
老约翰的烟斗掉在结冰的门槛上。
前来讨要说法的村民们僵立在晨光里,仰头望着滴水不漏的崭新屋顶。
阿芙拉倚着门框吞下最后口干粮,看着系统界面弹出新手任务完成的金色徽章,突然被涌入怀中的麦粒和熏肉撞得后退半步。
"这是...?
""大伙凑的。
"老约翰用树皮似的手掌压了压草帽,转身时踢翻了脚边的陶瓮。
金黄的蜂蜜从裂缝渗出,在雪地上勾画出奇异的图腾。
人群中有个包着头巾的妇人突然跪下,将额头贴在那片金色上。
狂跳的心脏尚未平复,新的系统提示就让阿芙拉喉头发紧。
光屏上初级水源探查的任务说明正在闪烁,而缩略地图里代表领地的区域,竟有大片刺目的血红标记。
她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银鹿纹章,冰凉的金属表面突然闪过一道波纹——那纹路竟与方才的蜂蜜图腾惊人相似。
呼啸的北风卷走村民们的窃窃私语,阿芙拉望着地平线上翻涌的铅云,指甲深深掐进新获得的羊皮地图。
玛莎收拾碗碟的叮当声突然变得遥远,她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,比昨夜狼群的嗥叫还要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