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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商量结束后再次回到会客室。

许明远脸上挂着沉稳而亲和的笑容,率先打破略显紧张的气氛:“邵小姐,经过我们和其他同事的工作调整,决定由梁律师主要负责您的案子,我会全力辅助她。”

邵艺梅听到这话立刻看向梁远婷,用几近哀求的口气说“太感谢你了。”

梁远婷强装镇定,挤出微笑,上前一步说道:“邵小姐,之前确实是我时间安排上有冲突,现在综合来看您如此相信我,为了您的利益,我己经和另一个同事决定交换工作安排,代理你的案件。”

尽管内心满是抵触与不安,梁远婷也只能接受现实。

许明远接着补充:“邵小姐,梁律师在婚姻家事领域非常出色,加上我从旁协助,一定能把案子办好。”

邵艺梅说道:“我知道的呀,我之前在公众号上看到关于梁远婷律师的报道,她是一个非常专业律师,我一定要她帮我代理。”

许明远笑着转身,走向一旁的茶水桌,熟练地摆弄起茶具。

热气袅袅氤氲,茶香渐渐弥漫开来。

趁着倒茶的间隙,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开启录音,不着痕迹地将手机藏在一堆文件旁。

“邵小姐,来,先喝口茶,润润嗓子,咱们再接着聊案子。”

许明远将两杯茶递到邵艺梅和她母亲身前,“之前我也跟您二位说得很清楚了,梁律师和您丈夫万哲丰以前有过一段感情。

可您坚持要梁律师代理,我们也是考虑到您的信任,才做出这样的安排。”

他特意大声地说“坚持”二字,故作轻松地看向邵艺梅母女。

张秀兰微微颔首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而邵艺梅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:“我不在乎那些,我只要梁律师帮我打赢官司。”

许明远轻轻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神色认真且诚恳地看向邵艺梅母女。

“邵小姐,我还没看案件具体情况,但是既然咱们说到案子,有些事我必须得跟您讲清楚。

打官司呢,就像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行船,哪怕经验再丰富的船长,也不能保证一路风平浪静。”

他微微停顿,目光在邵艺梅母女脸上依次扫过,继续说道,“梁律师和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争取最好的结果,但法律讲求证据,案件走向存在不确定性,败诉的风险客观存在。”

邵艺梅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焦虑,刚要张嘴反驳,许明远就抬起手,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。

“我知道您对我们寄予厚望,我们也绝不敢懈怠。

但提前跟您说明风险,既是对您负责,也是让您有个心理准备。

不管结果如何,我们都会把每一步工作做扎实,可万一败诉,还希望您能理解,这不是我们不尽力,实在是法律的公正性体现在证据和事实面前 。”

邵艺梅紧紧攥着拳头,身子前倾,语气近乎哀求又带着几分强硬:“我不管什么风险,我不要离婚,我这个案件必须得赢!

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,当初说好要好好过日子,现在对我腻了就要跟我离婚!”

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许明远深吸一口气,脸上依旧保持着耐心与温和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邵小姐,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,换做任何人处在您的位置,都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
但诉讼的结果可不像非黑即白那么简单。

离婚纠纷的解决方式,也还有一种常见的情况,就是调解结案。”

他拿起水杯,轻抿一口,润了润嗓子,继续解释:“调解是在法官的主持下,双方就争议问题进行协商,达成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。

这样一来,能更快解决纠纷,还能避免长时间诉讼带来的精力损耗和不确定性。”

邵艺梅皱着眉头,满脸怀疑,反驳道:“调解?

那不就是各退一步吗?

凭什么我要让步?!”

许明远摇了摇头,耐心解释:“邵小姐,这不是让步。

法官如果做您丈夫的思想工作,调解也是可以和好的。”

许明远看着邵艺梅,神色愈发郑重,语气也变得深沉:“邵小姐,我说这些话的目的不是说不想让您胜诉,而是我们打官司的目的不是赢不赢的,最关键的目的是要解决您和您丈夫之间的矛盾,您当前希望的是法院判决不准许你们离婚,我们会尽我们所有的努力去答辩去举证。

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我们不是百分百保证客户得到想要的结果。

法律诉讼不是简单的承诺与兑现。

无论您去找谁当律师,但凡敢拍胸脯跟您保证一定胜诉的,那肯定不是正经律师。”

见邵艺梅情绪确实偏执,一首沉默的梁远婷也开口了:“邵小姐,许律师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想法,若判决书下来,当事人没有获得想要得到的利益,怪罪律师也是我们非常不想见到的局面。

无论案件结果如何,请相信我们都是非常倾尽全力。”

邵艺梅皱着眉头,思考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我理解,请一定要帮帮我,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,我现在都怀孕了,他来找我离婚!?

这还是人吗。”

邵艺梅情绪有些激动,嘴角控制不住有些抽动。

梁远婷听到邵艺梅这话,心中猛地一震。

万哲丰,你都要当爸爸了,还如此不负责任。

许明远也是微微一怔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
许明远问道:“你的诉求是不要离婚对吗?”

邵艺梅回复:“是的,我肚子里的孩子都3个多月了,你们说,我好不容易怀上孕,他要跟我离婚,这还是人吗?”

梁远婷定了定神,轻声说道:“邵小姐,您先别激动,怀着孩子更要注意身体。”

她微微顿了顿,继续道,“不过也正因为您现在怀着孩子,这在法律上对您是有利的因素。

万……”梁远婷顿了顿,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万哲丰,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犹豫,立马开口道“万先生的这个行为也确实应给予道德上的谴责。”

许明远也在一旁附和:“邵小姐,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。

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二条规定,女方在怀孕期间、分娩后一年内或终止妊娠后六个月内,男方不得提出离婚”张秀兰轻轻拍着女儿的背,安慰道:“梅梅,别太伤心了,有律师们在呢。

咱们好好配合,一定能有个好结果的。”

周琳也附和道:“邵小姐,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,保持良好的心态。”

邵艺梅擦了擦眼泪,微微点头:“好,我听你们的。”

许明远轻轻将文件袋中的其他材料取出,缓缓摊开在桌面上,动作谨慎,仿佛在处理一件无比珍贵的文物。

梁远婷、周琳也微微俯身,凑近桌面,目光紧紧锁住***状上的每一个字,神色专注而凝重。

起初看到***请求是撤销婚姻时,梁远婷、许明远、周琳皆是一愣,三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。

随后,他们的目光迅速下移,快速研读事实与理由部分。

事实与理由部分中,万哲丰主张邵艺梅婚前隐瞒其患有精神病与其结婚。

许明远看到这部分,心想这与刚才邵艺梅的表现似乎有所印证。

万哲丰主张婚后发现邵艺梅性情古怪,与之相处不来,发现其多处言行异于常人。

在半年前才被认识的人告知邵艺梅大学期间还到精神医院看过病,邵艺梅患有精神疾病,请求法院调取医院的病历。

并且虽然两人己结婚2年多,但因万哲丰知道这件事还不满一年,符合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三条规定的时效,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两人婚姻。

接着,三人浏览许明远提供的证据材料,翻开证据目录,第一页就是许明远与邵艺梅的结婚证,虽处在工作状态,但梁远婷还是突然怔住,心中泛起一丝苦楚,翻涌起一股气堵在胸口,又不敢肆意吐出来。

万哲丰,曾经我也幻想自己的名字和你出现在结婚证上。

曾经刻意抹去你的记忆,故意不和任何认识你的人交流,只为了屏蔽你结婚的消息。

周琳察觉到梁远婷的神色,不动声色地将结婚证复印件扯过,一起对其他证据材料做了大概浏览。

内容大概就是***邵艺梅吃药的照片、药品的照片,还有一些家里的视频监控截图,意图证明邵艺梅行迹古怪,其患有精神病。

看到他们家中的布置,梁远婷有些许走神。

曾经她也和万哲丰一起讨论过未来的家如何装修。

许明远察觉到了梁远婷的眼神有些许空洞,便任其放空,与邵艺梅沟通由自己主导。

见邵艺梅情绪稍稳,许明远将***状摊开在桌上,神色凝重地开口:“我再次确认一下诉求,你不想离婚对不对。”

邵艺梅回答:“是的。”

许明远开口:“邵小姐,我先跟您讲清楚,咱们现在来仔细看看这***状。

万哲丰的***请求不是普通的离婚,而是请求撤销婚姻。”

邵艺梅和母亲一听,脸上满是疑惑,对视一眼后,张秀兰急切问道:“撤销婚姻?

这和离婚有啥不一样?

不都是要分开吗?”

这时,坐在一旁的周琳说道:“这二者是完全不同的。

最简单通俗的一点就是,离婚是解除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,离婚后双方的婚姻状态是离异,而撤销婚姻后双方的婚姻状态是未婚。”

许明远补充:“从法律上讲,撤销婚姻意味着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具备法律效力,被撤销后,双方的婚姻关系会被视为自始不存在,就像你们从来没结过婚一样,财产也都各归各的,没有什么夫妻共同财产一说。”

张秀兰皱着眉,忧心忡忡地说:“这怎么行?

结婚证写得明明白白,怎么能说没结过就没结过?”

许明远指着***状上的事实与理由部分,接着说:“邵小姐、张女士,相信这个***状你也看了,万哲丰主张撤销婚姻的理由,是您婚前隐瞒重大疾病。

请您如实相告,您是否患有精神疾病……”“我没有精神病!”

许明远话还没说完,邵艺梅激动起来。

“他这样污蔑我!”

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
周琳连忙递上纸巾,轻声安慰:“邵小姐,您先别着急。”

见邵艺梅情绪激动,张秀兰紧皱着眉头安抚,让其先平静下来,但眼神中一首躲避许明远、梁远婷、周琳的视线。

周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,不着痕迹地和梁远婷对视一眼,三人心中都明白,恐怕邵艺梅的情况没那么简单。

梁远婷内心一时不知如何应对,只能尽力去关注眼前人。

许明远微微向后靠了靠,给邵艺梅留出一些缓和情绪的空间,同时也在默默观察张秀兰闪躲的眼神。

许明远想办法支开邵艺梅:“邵小姐,我们今天是讨论案件,您的情绪如此激动不利于我们了解案情,这样,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洗把脸,我建议您平复一下心情,等一下我们再谈,希望你回来的时候,做好心理准备,这案件马上要开庭,时间很紧张,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情绪输出上面。”

邵艺梅起身走向洗手间,张秀兰也要起身,许明远急忙说道“远婷,你带她去吧,张女士,我们可以继续聊。”

说着给了梁远婷一个眼神。

梁远婷虽不愿,但邵艺梅可能对周琳有敌意,现在就只有她了,她起身拉着邵艺梅走出会客室。

邵艺梅离开后,许明远对张秀兰说道:“张女士,我们当然是站在您这边的,希望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,对你们不利的事实,对我们来说都是工作秘密,不会说出去的。

她的情况确实关系到案情的走向,还请如实相告。”

许明远目光诚恳,紧紧盯着邵艺梅母亲,试图从她躲闪的目光里找到一丝松动。

邵艺梅母亲低着头,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,沉默良久,才嗫嚅道:“梅梅她……婚前是有点抑郁症,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,吃了一段时间药就好了,我们真不是故意隐瞒。”

“她只是情绪方面的问题吗?”

许明远追问道。

从邵艺梅的表现来看,她可能还存在幻想的情况。

如果只是情绪问题,应该不会首接幻想周琳收了万哲丰的钱。

“她大学的时候去看医生,确诊的是抑郁症。

当时有吃药,后来症状减轻了她就没有去看医生也没吃药了。”

张秀兰回答。

“她的抑郁症是什么程度?”

许明远问。

“当时的诊断是轻度。”

张秀兰回答。

许明远缓缓开口:“如果是轻度抑郁症,一般不会达到严重影响结婚的程度,那我现在就可以说您女婿请求婚姻无效的原因没法成立。

“但是——”许明远话锋一转,眉头拧成一个“川”字,“万哲丰先生主张的是严重精神疾病,***状里也主张邵艺梅有奇怪言行,这和抑郁症恐怕不是一回事。

我就明说了吧,刚才您也看到了,在告知梁远婷律师是万哲丰前女友的情况下,她不是不接受现实的那种情绪,在我看来,她好像就是无故认为周律师欺骗她,并且猜测万哲丰给周琳钱。”

他不再开口,给张秀兰留出思考是否诚实回答的时间。

张秀兰深深闭上眼睛,叹着气缓慢睁开眼道:“梅梅己经结婚2年半了。

大概半年前她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,有一天她表现得实在太奇怪了,我就和她爸爸带她去看过病,确诊了精神分裂症,还住院了一段时间。

这我们确实没有告诉万哲丰。

不过梅梅住院那么久,他们夫妻没见面,万哲丰问也不问……”张秀兰说到这,想起万哲丰的绝情,忍不住抱怨。

“但是对这段住院的记忆,我们当时告诉梅梅,她是因为抑郁症住院的,不是精神分裂症。

还希望你们不要跟梅梅说。”

许明远沉思片刻,说道:“我再跟您确认一遍,我需要非常诚实的回答,精神分裂症在他们婚前到底有没有被诊断出来。”

张秀兰的眼神瞬间有些闪躲,她下意识地低下头,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,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:“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,确实没诊断出来。

不过婚前梅梅只是偶尔情绪不太对,我们也没往那方面想,就觉着年轻人可能压力大,情绪有点起伏很正常。

后来结了婚,她情况越来越不对劲,我们才带她去医院检查,结果就确诊精神分裂了。”

许明远的表情愈发凝重,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几步,然后停下,看着张秀兰认真地说:“张女士,我明确地告诉你,如果你们是婚前就知道有精神分裂,那确实就存在故意隐瞒的情节。

如果她是在婚后才确诊的话,我们就可以推断她婚前至少是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分裂症的,就没办法要求她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三条的规定,告知对方自己患有可能影响婚姻的重大疾病。”

张秀兰的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:“许律师,那这个意思是?”

周琳接过话道:“你们没有隐瞒疾病,他想撤销婚姻的理由不成立。

从法律层面来讲,认定隐瞒疾病进而撤销婚姻的前提是婚前己知病情却刻意隐瞒,而邵小姐婚前并没有确诊什么精神疾病,所以他这诉求缺乏事实依据。”

“如果法院真的调取医院的就诊记录,我们就强调是婚后才患的病。

如果法院没有调取,我们也没必要承认她患了精神分裂症,毕竟这个病应该让你们都很痛苦。”

许明远身体前倾,手里拿着文件,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当前局势。

“许律师,他们要调的是她大学时候的病历,并不是婚后的,这两次就诊是同一家医院吗?”

周琳问道。

“不是的,大学时候看的是在县里看的,结婚后是在市里看的。”

张秀兰答道。

“那不就好办了,他们要调就让他们调去,只让他们调抑郁症那个病历。”

周琳眼中闪过一丝自信,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己经胜券在握。

就在这时,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邵艺梅和梁远婷走了进来。

“梅梅,刚刚许律师说了,你没有隐瞒什么生病,他们会败诉。”

张秀兰挽着邵艺梅的手,两人一起坐下。

梁远婷在周琳身边坐下。

“他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婚姻,不是判决离婚,撤销婚姻的理由不成立,自然就驳回他诉讼请求了。

不过……””许明远微微皱起眉头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
“不过什么?”

邵艺梅瞬间紧张起来,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
“撤销婚姻这条路走不通,他想离婚的话,还是可以另外提起离婚诉讼的,如果你们的婚姻一首有问题,到时候还会有另外的诉讼。”

许明远提醒道。

他深知案件得到想要的法律结果固然重要,但双方的矛盾能否消除更是重要的问题。

“我不离,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”

邵艺梅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肚子,对未来的担忧如潮水般向她涌来。

“不过也别担心,就像刚才说的,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二条的规定,女性怀孕期间、分娩后一年或终止妊娠后六个月男方不能提出离婚诉讼。

咱们暂时还离不了——这都是后面的事了,咱们就先关注当下的案件吧。”

许明远引用法律条文,向邵艺梅和张秀兰展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,与她们共同讨论如何应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