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活人祭
墨炎的手掌堪堪撑在她耳侧,青铜匕首擦着发梢钉入石缝,刀柄上缠绕的红色丝绦在夜风里簌簌发抖。
"别动。
"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喘,温热呼吸拂过她颈侧的擦伤,"那些东西还在附近。
"楚绾盯着墨炎肩膀后方晃动的树影。
月光穿过虬结的枝桠,在墨炎冷白的侧脸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三天前他们在巴乃溶洞发现的青铜铃铛此刻正贴着她心口发烫,铃舌随着她的心跳细微震颤,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嗡鸣。
窸窸窣窣的响动从西面八方聚拢。
那些通体赤红的野鸡脖子在落叶间游走,竖瞳泛着妖异的金芒。
最前排的毒蛇突然昂起头颅,鲜红信子在空中划出诡谲的弧线——和三天前在溶洞里袭击他们的蛇群一模一样。
"往东北方向跑。
"墨炎突然扣住她的手腕,指腹擦过她腕间淡粉色的月牙形胎记,"看到火光了吗?
"浓雾深处果然跃动着几点幽蓝的火焰。
楚绾踉跄着被他拽进灌木丛,荆棘划破冲锋衣的瞬间,身后的蛇群突然发出尖利的嘶鸣。
她回头望去,月光下的蛇身正在渗出猩红黏液,爬行过的草叶瞬间焦黑蜷曲。
诡异的芦笙调就是在这时响起的。
墨炎猛地将她按倒在地。
透过交错的蕨类植物,楚绾看见十二个戴着傩面的黑衣人正抬着竹轿穿过林间空地。
轿辇上绑着个苗族打扮的少女,银项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绣满蝴蝶的百褶裙却浸透了暗红血迹。
机械音在脑海炸响的瞬间,楚绾感觉腕间的胎记突然灼烧起来。
等她回过神时,身体己经不受控制地翻过矮墙,冰凉的银饰贴上脖颈——她竟和那苗族少女互换了位置!
"你疯了?
"墨炎的声音被骤然响起的鼓声吞没。
六个腰系铜鼓的佝偻老人围住竹轿,干枯的手指在鼓面上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。
楚绾发现自己的手腕正被某种粘稠的血浆固定在轿辇上,血浆里浮沉着细小的蛇鳞。
当竹轿被抬进寨门时,楚绾看见了那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祭坛。
九级石阶上布满青苔,每一级都刻着扭曲的蛇形图腾,却在第七级突兀地变成了狐狸尾巴。
最高处的青铜鼎泛着诡异的绿锈,鼎身缠绕的锁链尽头,拴着具森白的狐狸骨骸。
傩面人突然集体跪拜。
楚绾趁机咬破舌尖,血腥味让她重新掌控了身体。
正要挣脱束缚时,轿辇猛地倾斜——墨炎不知何时出现在石阶旁,他手中的青铜匕首正插在某个傩面人的咽喉,喷溅的鲜血在月光下竟泛着靛蓝色。
"别碰锁链!
"楚绾的警告还是迟了半步。
墨炎扶住她的瞬间,左手己经撑在了青铜鼎上。
鼎身的铜锈突然活过来般攀上他的手指,那些细小的绿色纹路眨眼间在他手背形成完整的狐首图腾。
祭坛突然剧烈震颤。
楚绾被甩向壁画时,看到那具狐狸骨骸的眼窝燃起幽蓝鬼火。
斑驳的壁画在磷火中清晰起来:九尾白狐踏着滔天巨浪,利齿咬住一条通体赤红的双头蛇。
但本该是狐尾的位置却留着焦黑的灼痕,像是被天雷劈中过。
"楚绾!
"墨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。
她转头看见三条野鸡脖子正从鼎中钻出,蛇身比之前见过的粗壮数倍,金瞳中映着他们交握的手——不知何时,墨炎掌心的狐首图腾竟与她腕间的月牙胎记产生了共鸣,淡金色的光晕正在两人皮肤间流转。
鼓声突然变得急促。
佝偻老人们疯狂敲打着铜鼓,干瘪的嘴唇快速翕动,念诵的咒语让楚绾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被锁链束缚的狐骨发出喀啦声响,一条虚幻的狐尾穿透祭坛,正朝着墨炎的后心缓缓逼近。
"系统要的是这个对吧?
"墨炎突然勾起冷笑。
在楚绾反应过来前,他己经拽着她撞向壁画。
她听见皮肉灼烧的滋滋声,墨炎带着青铜锈味的气息喷在她耳畔:"你腕上的胎记,和我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"虚幻的狐尾穿透他们身体的瞬间,楚绾看见记忆深处翻涌出陌生的画面:六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,无影灯照着手腕新出现的月牙胎记;穿着苗银服饰的女人将青铜铃铛塞进她襁褓,铃舌上刻着与祭坛壁画相同的九尾狐纹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