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墙面斑驳,门槛由废弃水管拼凑,门口绿色大垃圾箱旁边有一滩呕吐物。
进入昏暗的地下酒吧,一群异类聚集在一起享受酒精带来的短暂快乐。
迎面走来一个醉酒大汉故意撞回路:“生面孔。”
醉酒大汉拦下两人:“大东西长得还挺别致,蛇头蛇脑的。”
李争渡被回路单手抱在怀里,她递出一张名片:“请问鸢尾地下酒吧是巡查组吗?”
“嗝。”
醉酒大汉认真看起上面的字来,“啥巡查组,来酒吧当然是为了喝酒。”
李争渡收回名片,回路抱着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。
比起上层社会的奢靡,这里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,更像是黑暗风气下底层人真实的生活环境。
废弃区不愧是传闻中罪恶蔓延的区域。
此时,伏鸢坐在吧台上烂醉如泥,她听到了刚才醉汉的话:“谁啊?
什么巡查组组长?
嗝。”
“等等,巡查组组长。”
伏鸢顿然拍拍脸,顺便再喝一瓶白兰地,她醉归醉,意识还是有的。
伏鸢收到联盟的信,信上说巡查组会来两个组长,她负责接应。
李争渡望向对面坐着的回路,微微皱着的眉下满目忧愁与无措。
回路指尖变出一朵花靠近李争渡。
“别担心,我在。”
他安慰道。
回路是比李争渡还要先变成非人类怪物的人,他原本是人类,可多次实验下差点失去基本的人性,是李争渡一点点帮他纠正过来。
李争渡在实验室时和里面的怪物相处融洽,所以大家在她被送去最后一步实验的时候反应才会那么激烈。
实验室剩余的怪物被联盟带走了,带走做什么不得而知。
李争渡不知道说什么好,内心五味杂陈。
她的一生,未知的转折太多了。
一首被实验,关于她的过去都遗忘了,连同她如何进入实验室的一部分忘了。
回路和她相通,丧失进入实验室前的记忆,只记得在实验室唯一能信任的人是彼此。
她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,连成为人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反复揉着名片,喃喃:“李争渡。”
“001李争渡,巡查组组长,引……都在盖过我曾是李姽的事,怎么不算一种新生呢。”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回路笨拙的憋出一句。
李争渡眸光加深,说不尽的悲伤转为叹息:“回路,前方的路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我永远在你的路上。”
回路认真地回应。
两人看不清前方,正当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,伏鸢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。
伏鸢飒爽地撩了一下刘海:“你们就是新来的巡查组组长。”
“能从联盟手里活着回来真好。”
伏鸢靠近李争渡开始,回路的触手跃跃欲试。
李争渡一边安抚着回路,一边点头:“嗯。”
伏鸢拍拍手,一箱箱高级酒水端上桌。
“我叫伏鸢,可以叫我鸢子,开鸢尾地下酒吧的人,同时是废弃区巡查组组员。”
她热情的打招呼,握上她们的手,然后叫人开了一箱酒,“你们好,同事嘿嘿嘿。”
“喝吧,尝尝鸢尾酒吧的招牌酒,我们长谈。”
伏鸢先喝起来:“联盟真有意思,一次给我搞了两个组长,废弃区那么和谐,需要嘛。”
“你好,我叫李争渡,他叫回路。”
李争渡介绍道。
伏鸢自来熟,给她们满上一杯。
看她喝得香,从没喝过酒的俩人半信半疑似的喝起来。
“我们……嗯……我们从有记忆起就待在实验室,从没出过门所以对外面的世界不熟悉,请问废弃区是什么地方?
这个巡查组又是什么?
不太方便的话就算了。”
李争渡十分有礼貌的询问。
伏鸢拍桌,接着拍了拍脸想清醒些,李争渡可问到点子上了。
她拍拍手,服务员抬出一块小黑板。
伏鸢在小黑板上画了几笔。
她清清嗓子:“废弃区位于宇宙国首都的小角落,看到地图上这个小点了吗?
它就是废弃区的位置。”
地图上用笔点了一下,标注废弃区,里面画个圈。
“鸢尾地下酒吧是废弃区最安全的地方,由我罩的。”
“你们看到了,废弃区全是底层人们生活的地方,他们被上层抛弃或者犯错被分配到废弃区来自生自灭,某种角度来说比较危险,因为危险,鱼龙混杂才会有巡查组。”
李争渡似懂非懂:“原来如此。”
伏鸢继续介绍:“巡查组的工作就是寻找废弃区的罪犯,纠正错误降低犯罪率。”
“我觉得上层人脑子被炮打了。”
“犯罪的人和底层人混在一个区域,然后安排巡查组降低犯罪率,奇葩。”
李争渡:“那巡查组有多少人呢?”
伏鸢自信拍桌:“哼哼哼,当然有……”“你们加入后有三个,我们三个在废弃区当官,酷不酷。”
“昂。”
李争渡略显拘谨,“在我们之前都是你一个人干巡查组的活?”
伏鸢叉腰一脸骄傲:“那可不,现在有你们可以分担工作了。”
她们谈话的时间,回路己经喝完一箱酒了,身边的花随着他的微醺逐渐舞动绽放。
李争渡拦下他:“这是什么。”
伏鸢惊讶:“哇,小兄弟厉害,喝一箱,竟然是个非人类怪物,但是你怎么把酒当饭喝啊,这可不行,你们很饿吗?”
“我们之前都是吃营养液……这个水是营养液的一种吗?”
李争渡疑惑地拿起一瓶酒一饮而尽。
伏鸢拍拍手,员工端来几碟海鲜小吃。
“空腹喝酒伤身,你们别喝了,吃点东西吧。”
伏鸢把没开封的酒撤下去:“你们真有意思,怎么会有人喝营养液生存,那不是上层人的生活方式吗?”
一份海鲜冻干,他们吃得津津有味。
回路掰开面包,分成一小块递给李争渡,这是他们近年来从未尝过的食物,两人珍惜又谨慎般吃完。
伏鸢仔细打量起两人,非常好奇:“你们怎么从联盟手里活下来的?
联盟长居然亲自给你们身份,巡查组虽然是联盟最不起眼的部门,但好歹加***盟了。”
冻干有点噎,李争渡下着酒吃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来自实验室,实验室之前的记忆记不清了,在最后一次实验完成的时候被两个人带走,送到了这里。
他说跟他们走就能活,我们想活,仅此而己。”
伏鸢瞥见李争渡手上瘆人的针孔吓她一激灵,心里咯噔,身边人到底经历了什么,身上没一处好地方。
伏鸢心疼地握住她的手:“来了鸢尾酒吧就是我的人了,放心,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。”
两人呆呆地看向伏鸢,她戏精上身,无比煽情地抹了抹不争气的眼泪。
“听说上层人致力于非人类怪物的研究,通过药剂让人感染变异成非人类怪物,你们也是从人变异成的实验体吗?”
李争渡思考:“嗯,回路是。”
“难怪一会人一会蛇的,真可恶,拿活人做实验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联盟为什么要让你们来废弃区当巡查组长,而且你们没想过跑吗?
反正联盟不会来废弃区。”
伏鸢似是为他们打抱不平,出主意一般。
李争渡和回路相视一笑。
李争渡斟酌:“活下去就够奢侈了,如果逃跑,以目前情况来看,我们能逃去哪,连城市地形都不熟悉,甚至废弃区的信息都是刚了解。”
“拒绝联盟邀请,按照你们的反应,那群人才是真的不会放过我们的吧。”
伏鸢默默点头,像个蛆一样扭来扭去,浑身不自在,她特别讨厌上层人压迫底层人的行为,心中不爽,不过没有办法。
这就是银河联盟掌控下的宇宙国阶级社会。
宇宙国明面上由统治者治理国家,实际上银河联盟的势力己经渗透半个国家了。
银河联盟作为国家机关,由宇宙国各个城市的最高管理者联合创立。
银河联盟管理国家各个城市,划分了城区的同时,划分了社会的阶级。
人没有平等可言,被分为上层、中层、底层人,按照划分在社会中生存。
不同阶级所处于的生活环境不同,假如把资源比作蛋糕,那么最美味的那块绝对会分给中上层,底层只配吃蛋糕的奶油残渣。
不同阶级的人很好区分,生活的城市以及获得的资源就能大概猜出他是什么阶级的人,比如生活在废弃区就是上层人嫌弃的底层。
废弃区位于首都不起眼的区域,城市里的小角落。
生活在废弃区的人出生起就是底层,不是被抛弃就是犯罪被流放到这里。
李争渡和回路这样的人与废弃区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同类。
她们是被抛弃的实验品罢了。
何去何从,存在意义都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