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灵堂里的白菊花沾着晨露,我跪在蒲团上机械地往火盆里扔纸钱。
纸灰像黑色的蝴蝶在晨光里飞舞,落在素白孝衣上晕开点点污渍。
婆婆的啜泣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戏曲念白般的抑扬顿挫:"我的儿啊——你怎么舍得抛下娘——"
婆婆的啜泣声像把生锈的锯子,在耳膜上来回拉扯。
腕间突然传来刺痛。
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正在收缩,冰凉的玉石勒进皮肉,在苍白的皮肤上刻出紫红沟壑。
三日前新婚夜,婆婆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我突起的腕骨,月光下那抹翠色像盘踞的毒蛇。
"这镯子传了五代,最懂主人心思。"她当时用丝帕摩挲镯面,翡翠与丝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檀香从她袖口溢出,混着某种腐朽的花香。
铜盆水面忽然泛起涟漪,剃刀悬在陈默喉结上方。
他青白的下颌残留着剃须膏的泡沫,婚戒在无名指上泛着冷光。
三天前他就是用这只手抓住书房窗框,指甲在红木上留下十道带血的抓痕。
"太太,该给少爷整理遗容了。"管家捧着檀木托盘进来,红丝绒上并排放着象牙梳和剃刀。
刀刃映出婆婆猩红的眼角,她突然掐住我的胳膊:"你去。"
当刀锋触及丈夫喉结时,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陈默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阴影,仿佛随时会颤动。坠楼前那通电话突然炸响耳际,他嘶哑的声音混着风声:"小棠,衣柜最底层......"
"啪!"
2.
玉镯撞上铜盆边沿,水面剧烈震荡。翡翠内圈爬满蛛网般的血丝,猩红脉络正顺着冰种纹路疯长。
我猛然回头,婆婆扶着门框的身影被朝阳拉长,在地砖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