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 章 投成板蓝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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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到了,普天同庆。

但沈知垚却失恋了,准确来说是他的暗恋对象脱单了。

这天北风飒飒,沈知垚坐在桥上,手里拿着最便宜的二锅头,打算一醉解千愁,忽闻大叔的惊呼声响彻云霄。

“骚年,别做傻事,未来比你想象得美好。”

沈知垚吓得魂都快飞了,手没有抓稳,整个人掉了下去。

天气酷寒,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,他就这样磕死在了冰面上,还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,脑袋砸坏了冰层,戳进了冰水里。

“看那只鬼魂,好像是咱们漏掉的。”

沈知瑶也是很可悲了,当人穷困潦倒也就算了,当鬼还没个存在感,黑白无常来勾他都只是顺路。

原来黄泉路边真的长满了曼珠沙华,孟婆在奈何桥头摆了个地摊,嘴里吆喝道:“新鲜熬制的孟婆汤,各位赶着投胎的鬼魂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,一杯解君愁,来世富贵投。”

怎么跟电视剧里演得不一样,孟婆汤居然是易拉罐的,沈知垚瞄了一眼罐底的喷码,保质期至28号,可今天己经是30号了。

“婆婆,您卖的孟婆汤过期了,喝了不会有问题吧?”

“什么?

你不想从这奈何桥上过去?”

孟婆年纪大了,有些耳背。

“误会。”

沈知垚听到黑白无常手中的勾魂链哐当作响,赶紧将孟婆汤给喝掉了,他可不想因为拒捕,而被丢到十八层地狱去。

地府的判官长着络腮胡,却是西装革履的,他翻看了沈知垚的生平履历,说道:“你生前虽然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,但为了救一只猫被撞瘸了腿,精神可嘉,本判官便给些热门投胎家庭,供你选择。”

这是什么骚操作?

沈知垚一脸懵逼地接过判官递过来的清单,上面有官二代、富二代、拆二代等等炙手可热的投胎去处。

而他表示有钱就完事了,有钱才能泡到自己喜欢的汉子。

判官在他的履历上盖了戳,便交给新来的鬼差办了。

沈知垚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:“鬼差大哥,冒昧问一句,做好事就有特权吗?

那投胎在好家庭的鬼魂岂不是爆满了?”

“那倒不是,你救的猫刚好是判官溜出去的宠物。”

鬼差仔细翻阅了手册,“咦?

投胎成富二代的代码是多少来着?”

看来是个实习生,沈知垚觉得很不靠谱,当他在山里醒过来时,才知道是真的不靠谱,他怎么被埋在土壤里了?

说好的富二代呢?

这也不像是在哪位阔太太的肚子里啊。

“救命啊~”相邻的板蓝根被他的呼喊声惊醒了,“少年莫再喊了,老夫的耳朵都要被你给喊聋了。”

一棵草居然有耳朵?

不是,一棵草居然会说话?

沈知垚急得快要哭了,“这里是哪里啊,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”

“少年稍安勿躁,此地乃是彩云山,我等皆是大地孕育的板蓝根。”

我擦,居然投胎成了板蓝根?

沈知垚忽感五雷轰顶,继而意识到了一个问题,“你一棵板蓝根说话怎么文绉绉的?”

板蓝根大哥一阵叹息,“入乡随俗嘛,你是不知道,那个实习鬼差有多迷糊,上次把我投成蚊子,还好死的快,再次投胎却成了药草,而且还是古代的药草,这里距公元2019年,相差了一千多年。”

他是如何记得前世之事,莫非也是喝了变质的孟婆汤?

沈知垚花了整整三日来认清现实,心里头恨死那个实习鬼差了,却也不得不认命。

听说板蓝根的寿命不长,慢慢熬到枯死,便能回地府向判官告状了。

这么一想,倒是觉得宽慰了许多。

彩云山己有半月未曾下过雨了,沈知垚只觉口干舌燥得厉害,而日头却颇为毒辣,莫非刚长出枝叶来便要死了吗?

也好,早死早超生,若再次投胎,他定能成为人上人。

可此时,沈知垚见有位身着白衣的大夫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,想是来挖药草的,不慎被尖石划破手指,血流了出来,滴到了他的身上。

这无疑是一场及时雨,沈知垚大口大口地吮吸着,身体却起了奇怪的变化,原本几近干枯的枝叶竟疯长起来。

“公子,天色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”

大夫应了一声,没有来得及将沈知垚这株板蓝根挖走,便随书童回家去了,而腰间的玉佩不慎落在了杂草堆里。

夜幕西合,彩云山上灵光乍现。

沈知垚感到根茎要灼烧起来一般,痛苦难当。

不过是吸收了些鲜血,怎会如何?

此刻追悔莫及,他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,可被这副作用给折磨死了。

强烈的光芒闪得板蓝根大哥睁不开眼,不稍片刻,沈知垚便幻化出了人形,赤条条地躺在他边上。

“我擦嘞,你是不是带了外挂来投胎了?

说好的千年修炼成人呢?

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,有没有系统君啊,让他也帮兄弟一把,喂~你别走啊。”

什么玩意儿,还系统君,某站的都市爽文看多了吧?

这几日经历的种种皆有违常理,莫非当真有系统君?

沈知垚试探性了喊了几声,“歪歪歪,呼叫系统君,呼叫系统君,系统君在吗?”

西周一片静谧,只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
沈知垚拍了下脑门,他果然只是卑微的穿越文男主,靠系统君撩妹走上人生巅峰的想法,还是省省吧。

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块布遮遮,风吹胯|下有些凉。

走过草丛时,忽闻脚下传来咔嚓的声响,似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,沈知垚俯身拾起来一看,竟是块玉佩。

古董,得好生收着。

山下有座村庄,名叫落叶村。

沈知垚随手在池塘里摘了两片荷叶,遮住了重点部位,趁着村民都入睡了,赶紧想法子借套衣裳来穿,头回当贼有些紧张,手还未伸向晾晒在外头的衣物,便有条小白狗冲了出来,对他一阵狂吠。

“我靠!”

此时,有位白衣公子从屋内走了出来,看到个不着寸缕的登徒子,手里拿着他的衣裳。

“你是何人?”

小白狗体型不大,倒是格外凶残,一口咬在了沈知垚的脚踝上,想一脚踹飞这畜牲,反倒自己站不稳,摔得***开花。

而晾衣杆也随之倒了下来,上面的衣物纷纷落在他身上。

这回糗大了,沈知垚此刻多希望自己只是棵板蓝根,“老天爷,请赐予我一个外挂吧。”

话甫刚落,晴天一声惊雷响,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生生击在他身上,一阵抽搐后,皮肤上青烟袅袅,外焦里嫩的,都能闻到药香味了,电烤板蓝根,绝了。

沈知垚醒来时,发现他己然穿上了衣物,躺在一张软榻上。

而那白衣大夫正站在一旁打量着他,剑眉星目、貌比潘安,可谓是翩翩公子,若是放到一千多年后,铁定会被众妹子追捧。

慢着,此人怎的如此面熟?

沈知垚如梦初醒,他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偶像?

“想不到公子被惊雷击中,竟还有命活着。”

沈知垚扑过去,按住了大夫的肩膀,激动道:“江楚,你不是去订婚了吗?
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难道跟我一样穿越了?”

“我名叫纪东流,并非江楚,还请公子擦亮眼睛。”

纪东流将肩膀上的手拿掉,将碎成两半的玉佩拿出来,“你竟有本事将两块同心玉分开,公子究竟是何人?

深更半夜出现在我院中意欲何为?”

此人绝不是江楚,他那个发小,语文能不垫底就烧高香了,怎会说出这种文绉绉的话来。

可他真的同江楚长得有九分相似,沈知垚捏了捏他的鼻子,再戳了戳他的脸,“你真的不是江楚吗?”

纪东流有些不耐烦,“奉劝公子还是老实交代为好,否则休怪我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沈知垚便牢牢将他勒紧了,一股药香扑鼻而来。

沈知垚早就想这样拥抱江楚了,奈何怯懦又自卑,如今穿越到了他所不熟悉的时空,倒无所畏惧了,足足过了一把瘾,心里别提有多痛快。

“不管你在这个时空,叫江楚还是纪东流,这个朋友,我沈知垚交定了。”

说到底还是没胆子,煽情的话到嘴边竟变成了拜把子。

“请你自重。”

纪东流一把将沈知垚推开。

而刚幻化出人形的沈知垚,正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时候,脊背撞在墙壁上,嘴里咳出了一朵浅色的小紫花。

莫非此症状便是传说中的花吐症?

沈知垚一阵傻笑,兴奋地搓搓手,可瞧见纪东流怒气腾腾的模样,不由咽了下口水。

高兴得过早了,这是朵带刺的玫瑰。

“我得了不kiss就会死的病,求纪大哥救命啊~”沈知垚厚脸皮地扑过去,抱住了纪东流的大腿。

脚上的家伙蹬也蹬不掉,纪东流一阵头疼,“kiss是何物?”

沈知垚给了他一个飞吻,“就是亲亲的意思。”

正当纪东流在发愣时,他猛地站起来,出其不意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
“登徒子,你放肆!”

美人暴怒起来,沈知垚可就惨了,被一巴掌拍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,口中的小紫花又呕了出来。

不是亲过了吗?

怎会不管用?

同人文里的太太都是这么写的啊,莫非要亲到嘴巴才作数?